直销专业网记者：一直以来，坊间就对直销条例存在争议，其中开放多层次争议最多，有人甚至提出开放多层次会导致直销行业毁灭的观点，作为业内专家，您认为中国国情能否开放多层次？

胡远江教授：我不赞同开放多层次会导致直销行业毁灭的观点，因为当时我们从政府立法部门了解到，之所以要禁止多层次销售，是因为当初找不到办法让普通老百姓准确地区分什么是传销，什么是直销。按照国际直销的定义，其表现形式为多层次销售；而传销，也就是金字塔销售也具备多层次销售的特征，所以在相同的形式表现下，普通老百姓很难区分。因此，国家对直销、传销做了非常清晰的归类，将直销定义为单层次，传销定义为多层次。

但是这样的区分是否合理？是否符合国际惯例呢？虽然不能说其完全不符合，但跟国际通用的直销概念还是有一些冲突的。因为很多国家立法、管理和发展的基本上都是多层次销售，单层次的直销就没有必要特意立法进行管理了。从当初的立法背景和初衷来看，《直销管理条例》具备阶段性的科学性，但不具备持久的科学性。

另外，我认为，开放多层次销售与中国国情没有本质的冲突，因为多层次销售只是一种经营模式，换句话说，当老百姓可以区分直销/传销后，我们当然可以予以开放。另外，从任何国家的国情来看，并不是不能容纳多层次销售。

能否开放多层次销售更多的考虑是：消费者是否成熟、参与者是否理性、监管执法是否公平、宣传研究有没有更好的成果、能否让普通老百姓通俗易懂地正确区分直销/传销。如果这些问题是肯定的，那多层次销售当然是可以开放的。

直销专业网记者：根据您的预测，如果开放多层次，对直销行业会有哪些影响？监管部门该如何应对？

胡远江教授：影响有三个方面：1、行业的整体发展会迎来更加宽松的环境；2、监督部门可以消除一些执法中的尴尬处境；3、中国直销的整体发展会与国际发展路径更加一致。

开放多层次之后，监管部门应该更加专业，对直销/传销的特征、运行规则有更加清晰的认识，尤其是对两者之间的区别有更加精准的判断力，这就要求监管部门应具备更加专业的知识；其次，应该加大对普通民众的宣传和引导，让大家能够通过各种公众资讯、社会舆论平台更加清晰地了解直销/传销的区别。

直销专业网记者：您认为短期内会对直销条例进行修改吗？

胡远江教授：短期内要见到修改成果还是有一定挑战的，一方面对于直销这种涉众较广，容易引发群体事件的行业，国家对其进一步改革还是非常慎重的，另一方面，职能部门虽然要求各个直销企业对法律法规提出合理化意见，但其整个推进过程还是比较缓慢的。因此，我认为从法律运行和修改程序考虑，大概还需要5年左右的时间。当然，当前我国倡导精兵简政，大量简化政府审批手续，让市场因素发挥重要作用，进一步地放权，因此，不排除修改直销条例会提速。

直销专业网记者：请您预测一下会在哪些方面进行改革？

胡远江教授：第一是直销、传销的定义应该更加精准，第二是法律现存脱节的地方，包括团队计酬、区域限制、直销产品审批、企业信息披露和服务网点建设等方面。

当然，直销企业准入门槛也是一个方面，现阶段直销企业准入门槛偏高，企业需缴纳8000万注册资金，2000万的保证金，这使得直销这种营销模式变成了少部分企业的垄断性权益。事实上，直销只是一种经营模式，企业采取什么样的模式应当由企业自主决定，国家不应该加以强制管理。

直销专业网记者：采访前，我拜读过您在第一次立法之初写的一本书，叫做《中国直销立法中18个核心问题及其解决思路》，时至今日，您认为从业人员素质、消费者权益维护等方面还需要进一步修改吗？

胡远江教授：人员素质进行规范是有必要的，特殊身份不能从事直销，这在国际上是有惯例的，应当予以保留。而鉴于直销这种特殊的经营模式，消费者权益保护有必要进一步完善。

修改直销法律法规最重要的是，在中国国情和国际管理中找到一种平衡，这需要时间来寻找，需要在发展中寻找，需要从行业和社会关系中寻找，只有这样，法律才能更加地科学。▲

（原标题：专访胡远江：修改直销条例势在必行 5年左右或见成果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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